M&M'S

似乎要下雨的悶熱夜晚，那天我身體不舒服請了假在家中休息，Haru回到家第一句話不是「我回來了」也不是「我愛妳」。

他說︰「地下室有小貓咪的叫聲。」

準備罐頭，乾淨的水，搭電梯下樓。如果母貓不在，我們遠遠地放下碗就走，絕對不要靠近野貓的孩子，染上人類的氣味可能會導致牠們被母親遺棄。地下室樓梯間放置雜物的角落傳來糞便惡臭，細弱卻有力的幼貓叫聲不斷，在哪兒？我只看到電風扇、畚箕、水桶、隨意丟棄的老舊電器，從附近趕來的姊姊說︰「後面有紙箱子。」 移開這些佈滿灰塵的雜物，可以彆見有個鋪著破布的小紙箱，幾隻巴掌大小的貓在裡面，其中一隻瞧見我們旋即更大聲地喵啊喵想衝出來，出不來，這些雜物簡直像堡壘將牠們困在裡面。

「啊，這些貓是被遺棄的！」

Dear Haru：

　　我以為這兩天回家會按慣例去海邊看夕陽，結果並沒有，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到九份看日出。

　　讀《耽溺》的時候聽著你給我的歌，每讀一段便想到你，但似乎無關音樂。我總想著你哭泣的畫面，第一次的紅了眼框，第二次淚濕的枕頭，在那之後，我總是想著這些。如果有那種純粹而直接的感情，那麼就有複雜迂迴的另一種。嗯，無論有沒有第一種，我想我都會是後者。

　　因為愛你，而又為了平衡恨你。在《耽溺》裡說的是這樣的情感。雖然對你說以後不會再這樣了，不過自己也無法保證，我是說我盡量，我真的希望我盡量。「喜歡一個人就是對他好、喜歡一個人就該付出不求回報、喜歡一個人就不應傷害他……」這些說法都不適用在自己身上，那種喜歡我辦不到，不過我真的喜歡你，用一種自己也說不清的方式在愛你，用這種或許對誰都沒任何好處的方式愛你。

　　我愛你，不過會為了平衡而恨你，傷害你，然後再傷害到自己。必須這樣才能繼續下去。那些種種為自己的行為作的解釋和原因，說穿了不過都是因為如此。

　　你說到我的改變，其實自己也發現了，像是順應著事情發展的改變，很自然，也很不自然。有時候，我也搞不清楚究竟是刻意的還是不刻意的，還有這些都是我真的希望，還是只是我希望能夠這樣希望……即使每一秒都坦白地面對你，但是下一秒或許和這一秒有所不同。

　　唔……不對，我要說的明明不是這個。原本要寫的是和設計師的談話，她說，我很愛你。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會造成她這樣的感想（明明都是裝模作樣地在炫燿男朋友對自己多好），而且現在也把原先要寫的忘得差不多了。

　　嗯，我愛你，牙刷和拖鞋毛巾得由我來挑選才行。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回來不能立刻見到你等於沒回來的Mina 

Dear Haru：

　　使用完廚房後，水管開始發出嘈雜的聲響，大樓的水管有些問題，最近有時會這樣擾人。巧克力食譜上沒有明確的烘烤時間，我小心地將杏仁角放進烤箱慢慢烤至香味傳出，整間屋子瀰漫堅果香。

　　一邊回到電腦前和你聊天，一邊注意著烤箱的狀況，好不容易烤好，卻不小心將整盤杏仁全灑到地上。弟弟在一旁嘲笑我的手忙腳亂，姊姊和NaNa不曉得在玩什麼，尖銳的笑聲很是刺耳，水管又一直發出巨響……我突然覺得沮喪又挫折。

　　這是我第一次做巧克力，在開始之前就常作會失敗的惡夢，食譜不小心選得太專業，該買的材料買不到，雖然實際開始之後發現比想像中簡單，卻意外打翻。我想做美麗又美味的巧克力給你，不過似乎不太順利。姊姊說我太緊張了，於是放下手邊的工作回到電腦前寫信給你。

　　不過水管吵得我無法專心，似乎沒辦法好好寫信，我想我還是繼續熬夜做巧克力好了……。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不將巧克力做到好絕不罷休的Mina

 Dear Haru：

 　　有人笑的時候我會感覺到那快樂的氣氛而跟著微笑，當有人哭泣時我也會因為被空氣中瀰漫的悲傷氣息感染而濕了眼框。你緊擁著我壓在床鋪上，突然感覺週遭空氣變了，從你身上傳來哭泣的味道，你哭了嗎？

　　我不知道這個時候該怎麼辦，是不是該假裝沒發現繼續摟著你，但是，我想告訴你：「別壓抑眼淚好嗎？想哭的時候哭泣，想笑的時候放聲笑。」雖然你說不要，可是我多麼想同你一起哭一起笑，我想感受你所有情緒，知道你現在是什麼想法、什麼感覺，我想接近你的一切，比任何人都貼近。

　　或許有天我們會分開也不一定，或許我們像所有的戀人一樣，自以為獨特，也天真地妄想能夠永遠，或許哪天你對我的感覺變了、不那麼喜歡我了，或許更糟的是，我先不喜歡你了……只要一想到這些，就覺得好難過，難過到如果不忍著，眼淚便會奪框而出。雖然要你想哭就哭，但是這種時候自己卻不願哭泣，我不要為了這種不可知的未來流淚，我不要只是流淚而已。

　　和鼓手在一起的時候，我從來沒有為了未來做些什麼，因為不認為會有未來，同時也害怕著，唯一做的只是怎麼讓他喜歡我。但是我想和你有明天、後天、接下來的每一天，不只要讓你更喜歡我，也要將這喜歡延續下去，當然還有我對你的喜歡。如果在我們之間存在的東西叫戀愛，那麼就讓這份戀愛成為不會消逝的那種，沒有人能夠保證努力就能不變，但我相信努力會比不努力更能維持。我們要一直手牽手。

　　我想我會這麼喜歡你一定有很大的原因是因為你也喜歡著我，所以不要再說「即使妳不喜歡我了，我也還是會繼續喜歡著妳。」這種話，如果我不喜歡你了，那就不再是你喜歡的我，你喜歡的我應該是「好喜歡好喜歡你的我」。否則我便不再是我了。

　　從前我認為不去想未來才能掌握當下的快樂，不過所謂的「當下」應該也蘊含了未來。我們要讓這一刻的喜歡存在在這一刻，我們要好好感受現在的喜歡，我「現在」喜歡著你，如果我的每一個現在都喜歡你，那麼當下即是永恆。

　　聽著你給我的音樂感覺你，這些是你喜歡的歌曲，因為這點，那些跳動的音符和旋律都化作你的表情。這是你給我最好的禮物，讓我時時刻刻都能感覺到你。

　　我能想到所有令你更喜歡我的方法，我能想到所有繼續喜歡你的理由，都會努力去做、去要求。所以別擔心，如果我們分開，一定不會是因為不再喜歡了；如果我們這麼努力仍不再喜歡了，到時候應該也不會有太多遺憾。

　　「我們沒問題的。」不只是說給你和自己聽，我更會去做。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現在好喜歡你的Mina